鱷魚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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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紀錄林東瀛校長教育生涯四六年來的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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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型的火車頭校長___張森元

張森元

原光榮國小主任,現已退休

 

    民國六十四年,光榮創校。週邊的環境極不理想,窄小的巷弄,違章林立,又有圳溝及廢棄營區,當地有人謔稱是三重埔的「鱸鰻窟」,混混很多。建校初期,工地迭遭破壞,建材也頻傳失竊。而從三重國小撥出九個里的學生,又多是僻處淡水河岸,邊緣化嚴重的老舊貧窮社區,家庭的社經背景,也多屬從南部移民北上打天下討生活的勞動階層為主,那有餘暇兼顧子女的教育問題(從學校前幾屆的家長委員中,竟找不出具有民意代表身份的仕绅,可見一斑)。

    在此先天條件並不看好之下,校長竟然可以締造出耀眼的成績,成為很多學校取經、觀摩、甚至模仿複製的標竿學校。記得有一年,新生入學前,校長要我們教務處調查、統計全校學生的居家地址,結果發現學區外註冊學生,人數竟然可以編成十八個班級,可見當時慕名而來的盛況。細數校長服務過的諸多學校當中,服務期限較長,花費心力最多,也是校長最感光榮、最有成就感的兩個學校,應該就是三重區的光榮與修德。很多人都說,若沒有光榮厚實經驗累積,就淬鍊不出璀燦的修德奇蹟。

    我是六十六年從鄉下小學校轉入光榮服務,九十三年退休,除了有一年奉派到山地小學服務外,光榮是我最感恩的工作處所,校長不但是長官也是我們孺慕欽佩的長者。五月初,乍聞惡耗,實在令人不捨與無法相信,匆忙中趕到長庚,在往生室裡除了默禱哀痛外,也回憶起二十多年前,跟著校長打拼的歷程,一幕幕湧現,有如昨日。

    校長是典型的AB型人物,有發明家冒險開創性格,也有藝術家浪漫開放心態,很喜歡研究新的東西。看到新奇事物到見獵心喜,一下子就投入而無法自拔。經營學校,拉著工作團隊,像火車頭一樣一直往前衝,而且勇於挑戰食古不化的舊思維,和不知權變的老官僚。堅信只要對師生有利,對學校發展有幫助,能夠提昇學校品味的就鼓勵大家去嘗試,因此「光榮」形塑出很多特色。從無到有,從點到面,從不被認同到被學習模仿,從被誤解到肯定接受。在這過程中,如何克服困難障礙,如何籌措經費、運用經費,如何依照目標進度勉力執行,難題一個接一個都在考驗校長的執行魄力。成功不是偶然,我想早年光榮開創期間,校長應該是沒有一天睡好覺的。

    網球運動推展是校長的最愛,早期國內都以軟網為主,硬網在國小,光榮算是國內最早推動的學校之一。有人戲稱剛開始大家連往球場規格都不甚清楚(許萬的主任形容),竟然發展到可以連續幾年都勇奪中正盃冠軍,其中的甘苦,雖然教練群感受最深,但令人感佩的還是校長。他不但費心安排小選手升國中的後續進程,連升高中、升大學時,也都給予關心引導,因而成就了國內一批網球新星。可惜的是,連著幾年報紙的污衊不實報導,甚至驚動監察院來函要求調查,真是情何以堪,令人扼腕。

    另外,校長為了提供學生有多元學習的機會,提振文化刺激不足學童的學習意願,除要求老師們加強五育均衡正常教學外,更研議成立陶藝館、視聽館、體操館、圖書館等。籌備過程,校長可說是費盡所有心思,要將參訪國外獲致的新潮理想,一一具體落實完成,實在不容易。當時大部分的財源均要自籌,縣府幾乎沒什麼補助,錢從哪裡來,實在傷透腦筋,奇怪校長就有找錢的本領。而場地的規劃更是令人頭痛,在那個年代教室就是長那個樣子,將就佈置,怎麼看可能也引不起學生興趣。所以校長在爭取到普通教室(當時每一年度,學校可能分配到一間、二間不等,因為有學校怕麻煩不蓋了,校長透過協商,爭取到讓我們可以多蓋幾間)後,就在設計上動腦筋,將教室高度調到五米七,將隔間打掉,再加以變更設計,修改竣工圖方式,調整加減帳,來爭取縣府建管單位同意驗收使用。過程中,校方、建築師、承包商及縣府工程隊,均需折衝再三,才准通過。這其中的艱辛,實不足與外人道。也有清理地下室來變更使用。場地完成後,設備及書籍的籌措,有一部分是鼓勵學生儲蓄樂捐方式完成(每週一次),當時若稍有不慎,引起非議,都將會是百口莫辯,讓人吃不了兜著走。幸好,天佑光榮,陶藝教學、視聽教育、圖書館教育的推動,又讓光榮進入另一高峰

    校長在行政措施方面,從七十年代就有很多令人激賞且極富人性的改革,他率先取消夕會,甚至教師晨會也不贊成每天開,學生朝會平常就改在走廊舉行,並廢止教師簽到、簽退及值日夜。為了讓教師教學時,無後顧之憂,還特地成立教職員子女托兒班,並提供場地、寢具。還倡導變革學校考試方式,減輕學生課業負擔,將月考自三次改為兩次,並要求命題老師,試題盡量精簡,份量不要超過一面。這些措施推動之初,也曾經引起鄰近學校之騷動,但後來卻變成教育界的主流民意。

    校長也有浪漫輕鬆的一面,他在安排教師自強活動時,常有驚人之舉,至今仍餘味無窮,讓很多同仁津津樂道。就以阿里山之旅來說,當時阿里山公路剛完工,校長就急著想帶大家去嚐鮮,可能遊覽車司機路況也不是很清楚,半路竟遭管制哨員警攔下盤查,告知大家已非法誤進山地管制區,因未辦豋記,需要受罰,折騰半天,幸賴葉碧蓮老師(先生在警界服務)一再說明,拉關係求情,好說歹說,才准予放行。還有花蓮秀姑巒溪泛舟之旅,當時泛舟活動剛興起,新潮刺激,在校長號召之下,教職員工踴躍參與,一趟泛舟下來,有的吃足苦頭,有的差點溺斃,真是驚險萬分!另外太平山翠峰湖之旅,校長安排的是一般旅行團不太願意走的行程,從翠峰湖到寒溪,由於林道已廢棄,路況不佳,只能靠運材卡車疏運,難怪到寒溪後,一行人引起當地人的側目,奇怪怎麼會有觀光客從這裡進出。在那麼多次的旅遊當中,我覺得最有趣的是東南亞之行,到達香港時,校長一直提醒說香港夜景是多麼多麼的美,他的興致很高,但是老師們因為旅程已近尾聲,有的累了,有的想趕快去瞎拼,所以配合度不是很高,也因此引起校長些許不快,認為老師們太不夠浪漫!

    校長要離開光榮時,累積下來的大大小小獎杯、錦旗、獎狀已近千種,對於曾經付出過無數心血的光榮,校長真是捨不得離開,他千交待萬叮嚀要我們留下來的同仁,務必要盡力維護光榮的傳統,校長也說只要光榮有任何活動,通知他一定出席。而當時的同仁也曾經蘊釀要出一份紀念文集,來感謝校長為光榮的付出,但後來因故蹉跎就給延誤了。離開光榮後,校長在修德揮灑的空間,比光榮時期更有內涵。嶄新的圖書館、視聽館、陶藝館、體育館、活動中心一一的冒出來,大家心想:林校長真不是蓋的,修德師生有福了。

    前幾天,接到校長夫人來電,要我將校長在光榮期間的事蹟稍做記錄,以為紀念,而今僅能就記憶所及,將光榮的點滴,拼湊出來,讓曾經在光榮服務過的伙伴,一起緬懷昔日的光榮,也一起來懷念、感恩曾經領導過我們的林校長。提起筆來,心情無比沉重,想想這應該是二十年前就要完成的東西,竟然拖到現在才完稿,願校長在天之靈,仍能為其終生追求的親切、自然、實在劃下圓滿句點。最後再一次感謝大家,感謝光榮,想念校長、懷念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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