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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紀錄林東瀛校長教育生涯四六年來的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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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拚的日子___文/王仁宏


王仁宏

65~71年光榮國小教師兼桌球隊教練,前三重高中校長,現已退休

 

那天……       

好大的風雨,臉上佈滿的,已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滴。

用力甩了甩頭,希望甩落腦子裡不斷浮現的,那安祥卻沒了笑容的冷酷模樣,找回那個和夫人身著網球裝,神采奕奕奔馳於球場的形影……

六○年代……

台灣還是物質匱乏的時期,要維持一所學校的正常運作,都還得本著「克難辦學」的精神,他就是有本事,在滿足全校師生教學需求之餘,積極發展各項學生社團,田徑隊、合唱團、桌球隊、網球隊…陸續成立。

社團的成立,首先面對的就是一筆可觀的開辦經費,窮苦長大的我,倒也能體會這難處,設備的規劃,總是考慮經費問題,不敢全依著理想。沒料到對桌球並不十分在行的他,皺著眉劈頭就問:「用這種球拍好嗎?」從此以後,球隊都是一流的裝備。

那年

帶著球隊到宜蘭參加國北師輔導區六縣市桌球錦標賽,依然本著能省則省的態度,申請了最起碼的經費,陪著孩子們住大通舖。第二天,他來了,不問戰績,首先關心孩子們的起居,是童稚的真心話「好多蚊子」心生不捨,或者是……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鈔票,數也不數,似責怪又更像嘉勉的交代:「住套房!吃也不要省,否則那有精神體力……」接過鈔票,我愣了好一會兒……

「窮不能窮教育,苦不能苦孩子」,如果是一份執著與理想,那麼他早在卅多年前,就默默的實踐著。

球場中,那位最看好的小球員,以懸殊的比數落後,我看情勢不妙,靠到他身邊,手指樓上台階道:「校長!您到樓上去!」他二話不說,靜靜的上了看台,倚著欄竿,依舊全神貫注的望著球場……。拚戰中的孩子,換了個人似的逆轉連下二城,贏了第一局。轉過頭,遠遠的望見他臉上掛著那招牌笑容,豎著大姆指。我招招手點頭示意請他下來,他快步來到球場邊,和我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神,又各自為第二位上場的孩子加油打氣,直到球賽結束才問道:「為什麼要我上樓又要我下來?」我簡單回答:「兩個孩子個性不同。」他用力拍著我的肩,大笑道:「紀政封光榮國中○○○老師是百萬教練,你也是百萬教練。」多少年後,他依然津津樂道。

其實,那時候真想說的是,那孩子和我一樣,對他有一份強烈的敬畏心,因而在他眼前會有失常的表現。因為這份敬畏,數十年來,對他交代的事情,從不敢更不願打折扣,那怕是一個個案或二度帶著師生到個人服務的學校活動,從學生的淋浴設施、就寢教室的紗窗……都不敢馬虎,因為我深知師生永遠擺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唯一的一次是網球隊成立時,要我放下桌球隊去帶網球隊,基於對桌球的熱愛與網球的陌生,沒聽從指示,他也欣然同意我的請求。

這份擔當、關懷、包容與尊重,對師生是一股無形而強大的激勵,雖然他總是說「盡力了就好,輸贏不是那麼重要。」但,到了我們耳裡總成了「不贏哪對得起校長」。因而,本有腸胃問題的我,當戰況激烈膠著時,總要強忍著胃痛,不動聲色以穩軍心。那回,忍著陣陣激烈的疼痛,從南投帶著孩子們回到學校,再也無法騎車回家,悄悄的商請值夜老師,讓出值夜室讓我休息,沒想到還是驚動了校長夫人。這事,在記憶中有點模糊了,可前幾天夫人來電卻如數家珍,再三囑咐要細數這段打拚日子的點點滴滴,那是一段「忙!忙得踏實!累!累得愉快!」的日子……。

前年……

他經歷了溺水事件,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在醫院的迴廊看到我來,一個箭步向前抱著我痛哭失聲,我突然驚覺,心中那位健壯的勇者,竟消瘦了許多。哄著他躺上病床,以戲謔的口吻陪他說笑,心中湧現的卻是陣陣的酸楚……。

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珠,擠出一抺淡淡的微笑。因為……

他-林東瀛校長。一生精彩、走得瀟灑,一定不願看到我們因他離去而哀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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