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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紀錄林東瀛校長教育生涯四六年來的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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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我的故事___文/黃明慎

黃明慎初稿(林芳斐整理)

校長妻子,最初、最終也是唯一的戀人,厚德國小退休

 







 

第一次見面 - 「自投羅網」                                                                                                                                   

還記得那時是我的一位同學約我一齊前去江翠國小,代表父母親參加大妹明嘩的母姊會。當時年紀輕,我與這位同學倆人坐在教室的最後排,偷笑著那位一個連台語都講的「不輪轉」的老師。當天開會的目的是討論由家長們幫參加補習的學生送便當。這個任務,順理成章的就由我這個當大姐的來負責。大約是大妹小學五年級下學期時,我每天傍晚送便當到教室門口時,就會看到那長得很英俊、很挺拔、身穿卡其服的老師在上課。

有一天晚上大妹交給我一封信,說是老師請她代轉的。信裡我最記得的一句話是他「想與我做泛泛之交的朋友」。(媽說到此時,我回頭對媽說:「您們這泛泛之交」交得可真夠長,一交就是五十幾年!)(之後,當媳婦的秀英還取笑媽說:「啊呀,你們都不懂,爸當時說的「泛泛之交」其實是「飯飯」之交!)後來才聽他說曾在小路上看到一位騎腳踏車的女孩,而開母姊會那天,那個女孩竟然就在會場,出現在他眼前 (「自投羅網」!)。他想了許久,但不敢提筆。因為江翠當年是個小鄉村,民風非常保守,萬一話傳了出去,追求不成,他可能也無法在那個學校繼續待下去。(之後,我們倆人結婚也羨煞了許多人,聽說也讓好幾位女孩失望)。從此他來信的頻率,大約從每星期一封信到每23天一封信。

那時我正在待業中,就去學習珠算與縫紉。每星期有二天縫紉課,上課途中會經過教室旁邊的小路,倆人會互瞄一眼,各自都期待這一刻。

時興時髦的自由戀愛                                                                                                                                               

不久後我到糧食局上班,他會利用午休時間,騎腳踏車到板橋電信局打電話給我,只講了一句話:「星期日幾點鐘在西門町的XX電影院門口見」,也沒給我回話的機會,就匆匆掛斷電話。(這是他一向的作風–無法讓你說「不」。)當時騎車到板橋,鄉下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子路,來回最少也要四十分鐘。星期日我們倆誰先到電影院,誰就先買票。(編按: Go Dutch在當時算是非常前衛的)看完電影後的中餐,不是吃日式定食、就是咖哩蓋飯,大多是在「美觀園」,對那時的我們而言,這算是很高級的餐廳。媽知道我們在交往後,通常會問我們中午吃了些什麼?我怎麼回答還是定食或咖哩飯的「Lunch」。媽媽為了我而擔心,還曾經到學校去找過他,對他說:「我女兒年輕又單純,不要玩弄她的感情」。他答應媽媽會照顧我一輩子,他答應媽媽晚上不會把我一個人留在家,因為我膽子小。媽媽彌留時,他還握著媽的手說他會遵守諾言,照顧我一輩子。

在糧食局時,我辦的業務是耕者有其田的食物土地債券。到農忙時要加班,他會到台北車站等我,陪我騎腳踏車,送我到家門(有時到家已是晚上11),互到晚安就回去(40年代鄉下很保守),怕被人見到。

新嫁娘新生活                                                                                                                                                           

4610月底,他請我的上司出納課長,同時也是學生家長到家裡來提親,當年底我們訂了婚。47424結婚後,住在學校的宿舍,約有教室的四分之一大,還有一個小小的廚房。他師範畢業分派到江翠國小教學時,就有弟弟老五、老六一起住在學校的儲藏室。老五、老六畢業後,接著老么與小妹也分年的住進來(因為家住林口嘉寶,山林交通不便)

我婚前娘家是個大家族,三十幾個人住在一起,輪不到我做家事,多由長輩輪流掌廚。雖然人多,當時家中種什麼菜就吃什麼菜,但大家族非常的和樂與融洽。 即使爺爺在10年後也繼奶奶往生,可是也沒分家,直到我結婚好多年後才分家各起爐灶。爺爺往生時,他還曾代表學校,在爺爺出殯當天,帶了師生到靈堂參加公祭。很巧的是,爺爺奶奶倆人的忌日是同月同日,每年他們忌日時,也是我們這些嫁出去的女兒們回娘家的日子。如姑姑、姑丈的孫子、媳婦、兒子、堂姐妹等,以及我也都會帶著先生、孩子回娘家相聚。常席開十幾桌,這聚會方式一直延續到現在。在家族中他算是備受寵愛的女婿一些姪子、堂弟等也多是他的學生。這50年當中,他只缺席了3次,包括今年這一次在內。他走時,只差3天就是今年娘家的聚會。

我婚後照常上班,老六小叔每天下課後,會幫我從萬華三水街買菜回來,等我下班回到家後再煮。剛結婚時還不會煮飯,開始練習煮飯時由他教我。因為電爐不易掌控,也沒經驗,我常煮成三層飯:底焦、中糊、上層半生不熟。後來,他常向人說我的廚藝是他教的。住江翠國小,公公也會來,父子情深,一壺茶、一包煙,可談到深夜。

生對生錯,通通是寶貝                                                                                                                                          

47年底早產生了大女兒芳斐,從醫院回家後,他就請人幫忙用小木條釘了一個小箱子,裡面裝上了一個燈泡來保暖。(他頭腦是那麼的先進,想出這保暖的點子)但婆婆重男輕女,向親友說我生錯了,因為大嫂、二嫂頭一胎都生男的。但是她這大女兒是我們的第一個寶貝,我們倆很疼愛她,學校同仁們也喜愛她,放學後常會過來抱抱逗逗她,還給她取了一個「小胖」的綽號。

回嘉寶做月子,他向我爸借機車每天往返嘉寶與江翠。十二月和一月間天氣寒冷,山上的小路都很危險,甚至有一天晚上回來時,機車拋錨,不曉得他推了多遠,到家時全身濕透了。當時嘉寶老家還沒電燈,我點著蠟燭,邊看小說,邊等著他回來。(他就是這樣貼心的老公)當時心疼,叫他不要每天跑回來,可是他還是不放心的每天照樣往返一個月。從那時起,每晚睡覺時他往往多是握著我的手睡。

隔年底(4812)生了長男秉恆(也是早產),婆婆和我們都很高興,總算生對了。  從大女兒出生產假請完後,我就辭職專心帶小孩,自己哺乳,帶二個小孩。老六小叔畢業後,老么小叔及老么小姑也相繼轉來江翠就讀,與我們住在一起。所以煮飯、洗衣忙得團團轉。住宿舍期間,秋冬堂哥也常在夏日或假日的晚上,與他在樹下聊天到深夜(其實他們倆早在我之前就先認識,當兵時倆人還從江翠一起去的)

秉恆與小兒痲痺症奮鬥的日子                                                                                                                             

不幸51419長男秉恒傳染到濾過性病毒小兒痲痺症(那幾年很流行,受感染的小孩不少)。那天發覺秉恆走路左腿有一點兒用拖的,先送他到附近的診所,醫師不在。剛好那天他與大哥申請酪農的貸款回來,就陪著我送孩子到兒童醫院。醫院檢查不出原因,兒童醫院也沒隔離病房的設備,只有台大有。中午轉台大掛急診,請學生的媽媽也是我認識的人幫忙找醫生,馬上檢查,抽脊髓水,母子倆哭成一團,孩子痛,媽也心痛。驗出來是小兒痲痺症後,馬上送入隔離病房。護士還不讓我們進去,因為那是傳染病房。(可是看孩子還好好的,只有發燒) 醫生立刻開來藥名,要他到衡陽路上的聯合藥房去買藥,那是注射劑的疫苗要冷藏。到病房再檢查左腿已不能往上縮了,我每二個鐘頭就為他量一次體溫做記錄,溫度上升時表示細菌還在增加。大約三天,護士看了記錄,才知道我沒合眼睡覺。

住進台大醫院。住院期間,醫生護士們看到一個如此俊秀可愛的小孩得了小兒痲痺症都很為他痛惜。住了十天,出院前,剛好有一位從美國回來的物理治療師,教我幫秉恆做復健的方法及要點。每天用剪來的毛巾布灑水,再用蒸籠蒸熱,外面用小毯子,上面放一層塑膠布,再放上一條乾的毛巾布。把乾毛巾包好雙腿,再加上蒸熱的毛斤包起來,每隔五分鐘再加上一條熱毛斤,共四條毛巾。等五分鐘後再拿開毛巾,一雙小腿紅紅的,再幫他做運動,每天做四次。那時真是經濟與精神都疲憊,好在我爸伸出援手,給了我們一萬元,讓我們倆感激一輩子。好在秉恆只感染到左大腿,孩子的忍耐力,加上我們的盡力,上天總算沒讓他在地上爬 (如鄭豐喜)。倆人除了感謝上蒼的疼惜外,往後只要我們能幫得上的忙,我們從不推辭。

秉恆的支架未做好之前,是先用一塊長條木板包上棉花,纏上紗布襯在膝蓋後面支撐著,以免腿變形(還好只傷到大腿)等。鐵鞋做好後,那雙鞋子大約三、四斤重。剛開始時,每穿30分鐘後卸下鐵鞋,將腿揉一揉後,再幫他運動。之後再慢慢的增長穿鐵鞋的時間,孩子也很懂事,很能忍耐的配合。持續三個多月的每天四次熱敷(天氣熱時是用大盆子裝水,坐在水中泡),醫生護士們都說我們照顧的很好,沒有讓他停止發育,因為腳趾頭頂到鞋尖不能穿,只好把鞋尖的部份切掉,讓腳趾可以伸出來。

那時家裡有一隻帶齒輪的黃色小鴨子玩具,秉恆把鴨子往前推了以後,鴨子跑遠了他追不上。他右腳跨出,但左腳沒力就趴下去,那時他會喊:「姊,姊,幫我拿」。看到這一幕,學校的許多老師都紅了眼眶。

幾年前與堂哥同遊日本時,他說在江翠服務10年、付出了10 (畢業生升學率提高,校譽提昇),而江翠也回饋了他一輩子(因為他說他娶到一個賢淑的我)。在江翠服務期間,學校剛好要蓋一間禮堂,他跟老師傅學了很多建築的概念,從此對建築涉入很深,點點滴滴都不能馬虎。後來如頂埔、光榮創校、修德改建、麗園周邊工程,還有我們溫暖的楊梅家,到過楊梅我們家的人都說他比建築師設想周到,用了很多國外的建材、採光等。

送牛奶、打毛衣貼補家用的歲月                                                                                                                         

51年他與大哥及家人聯手在老家嘉寶申請養乳牛,暑假就搬到林口租屋定居。大哥與大嫂在嘉寶養牛、擠牛乳,我在林口到公路局車站接牛乳,推到冰庫去冷藏。當時運送的手推車上除了牛乳桶外,還有一雙兒女。有些牛乳送去味全及台北,有些則是老五與我們清晨二點到冰庫取回家裝瓶後再蒸熟。他每天四點用機車載到板橋,有些請學生各家分送,有些則是他自己載到三重各家去分送。白天有空時,我就幫人用機器打毛衣貼補家用。等他回來時,再清洗下午收回來的牛乳瓶。他冬天清晨四點送牛乳時,天冷新泰路上兩旁的草都結了霜,他的手都長了凍瘡。

在這段送牛乳的過程中,他遇到了後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貴人 – 柯燦斯先生。

在林口生活最拮据的時候,有一年農曆年吃完年夜飯後,我們倆騎著摩托車到圓環的路邊攤,為二個小孩買新衣。我們總覺得再苦,過年年初一早上小孩應該要穿新衣。直到後來,我們每次經過圓環時,倆人同時都會想起這一幕。

51年他請調三重國小當老師,他原在江翠國小時當教務主任,後來到學校報到時,分發到新學校厚德國小當教導主任。

53年底約四、五月時,搬到新莊待他如義父母的恩人的日式縣府宿舍。老舊的宿舍下雨時漏水,家中的水桶鍋子等能接水的全出籠;晴天時就得趕緊曬褟褟米。

這期間他曾去板橋研習會當主任儲訓班的生活輔導員。星期一去,星期三晚上可以回家。第一次回到家時大女兒芳斐看到爸爸,抱著他大哭。所以此後他每晚等學員晚自修後,就偷跑回來。有時女兒等著等著睡著了,他也會到她床邊叫她兩聲,讓她知道爸爸回來了。女兒一聽到爸爸的聲音,會睜開眼看看爸爸,再安心的睡去。第二天清晨,趁著學員們還沒起床時,他再一大早趕回研習營。

我要孩子不要錢,關於貴人柯燦斯的恩情                                                                                                        

54518生了老三次女芳怡。

5581我到三重的厚德國小報到當幹事。開始上班後,小女兒十四個月時就送去由我媽幫忙照顧,初時每天來回接送。約二星期後,我媽說晚上將孫女留下試試看。可是那晚我坐在客廳,似乎聽到小女兒的哭聲,我突然跳起衝到臥室,眼淚流下來,意識到孩子在媽媽那裡。雖然知道是我媽在幫忙帶我的小女兒,可以放心,但剛開始時還是很不習慣,很不捨。後來搬到三重後,每週六他就會騎著摩托車去江翠接小女兒回三重。途中經過田邊製藥廠時,小女兒就會衝口喊出「五燈獎,田邊俱樂部」,這是當年很受歡迎的電視節目。

551031搬到厚德的好同事曹銀治老師家中,他免費的讓我們住了一年多,對他真是感恩。未搬到三重前,他向同事、朋友們,以及透過互助會的方式籌錢,買了位於自強路約34的土地,申請到四萬八千元的國民住宅貸款,其餘的錢則是由貴人柯燦斯 (後來當上了台北縣議員) 代墊。柯先生在幫我們新家宴客時,將所有的單據與憑證 (仔仔細細連一個燈泡與一根釘子) 完完全全的整理成一冊交給我們,對我們說:「你們有多少就還多少,不要急」。那時我們倆的薪水,一份過生活,一份來還借款。

之後,他與朋友合作做土地買賣,但本錢都是柯先生以支票先代墊。賺了錢就慢慢的還先生。

57年他參加校長儲訓,兒子秉恆那時才小學二年級,每晚他會上樓來看我,問我為什麼還沒睡,再看看門窗是否關好了。他從小就責任心很重,自覺家中除了爸爸,就只有他一個男生。 

那段時間,他也再去師專進修。

58年柯先生開了國園戲院,柯先生邀了他以及一位他也認識的朋友李先生,一齊在電影院一樓售票口前開冰室。那時他已經開始在土城的頂埔國小當校長,每天清晨從三重騎摩托車到頂埔,早上七點前一定到校。我每天學校、家裡、店裡三頭跑,晚上六點前為孩子們做好晚餐後,趕在七點前戲院夜間第一場電影開演前到店裡幫忙,直到十一點打烊回到家。白天有我三妹及朋友的女兒顧店,這樣做了一年的冰室生意。有一天,合夥的李先生娶了媳婦,他說要自己做,有媳婦幫忙,所以我們就退出結束合夥。(因為那段期間,每次半夜回家,在巷口就常聽到小女兒的哭聲,還擔心兒子荒廢了功課,所以我們很樂意放棄合夥生意。)  後來,李先生做不到半年,柯先生曾二次到我們家,說我一個人可以抵三個人,要我們接手,回去再做生意。我對柯先生說:「我要孩子,不要錢」婉拒了他的好意。

公務第一的硬漢                                                                                                                                                      

搬到三重後,每年遇到強烈颱風時都會淹大水、停電,水都快淹到二樓,只差三、四個台階。我會先準備全家的糧食與他的長壽香煙一條。後來到修德時,他跟我說要去戒菸後,我就再也不買煙給他了。58年的中秋節,一星期中淹了二次大水。他會幫我把家裡先清洗乾淨後,接著到店裡還要清洗 (重新路比自強路住家低),還要擔心學校有沒有損壞。

在頂埔上班的期間,有一天他必須到縣府接洽公務,出門較晚。在二重國小附近的小路上,他被一位載著瓦斯筒的騎士撞到了左手,縫了四、五十針,小指最後一節都得截斷。他忍痛的能力真強,當天醫生要他住院,他不要。其他的病人也說:「你晚上受不了,還是會過來」。但是他就寧願坐在家中的椅子上,忍著痛抱著手撐到天亮,也沒再去打麻藥。

又有一次,他騎摩托車在前往上班的途中跌倒後,他照樣與老師們一起拔河,後來痛到不行去看醫生,才知道肋骨斷了。他就是那種公務第一的硬漢,永不服輸。

他在頂埔當校長服務了五年六個月又七天,調回三重新成立的光榮國小。當時邊拆高砲營地,邊蓋教室。那期間常有小流氓前來學校勒索,他每晚都會到學校巡視工地,我都得等到他進了家門才能安心的睡覺。

土法煉鋼開始的光榮網球                                                                                                                                     

66年初全家搬至光榮國小的校長宿舍定居。

在光榮期間,直到66年幾次的國小正式與代課教師甄試都在光榮的校長宿舍入闈,那時我得當中文打字員,又得為入闈的工作人員燒飯。

68年柯燦斯議員給了他一筆地方議員配合款,他在光榮蓋了第一座網球場,因為那時柯議員認為網球是一種高尚,可以提倡推廣的運動。當時我們對網球一竅不通,網球場建造時連改了三次,球場只做了Inside,沒做Outside,因為不瞭解人必須在線外打。軟網、硬網都分不清,學校的許萬的主任、陳良寬老師、劉致卿老師、黃文彬老師等就土法煉鋼。學校後操場的四面球場成立後,才有許多台北市的網球人士,如前國手林登文、黃瑞雄、巫長榮等來幫忙指導。

這些教練與國手們開始教學生們打網球時,我們倆下班後也開始與老師、教練及學生們練習網球。他常利用中午午修的時間,以截擊的方式,與學生們打球,訓練學生們的腳步。

在那段時間,他常穿著運動裝上班。有時學校有訪客時,他也是以這一副運動服的裝扮來接客。他也時常自己修剪校園內的花園,甚至有客人來訪,要見校長時,還將他誤認為園丁。當時,下班後常常是我與許萬的主任或其他老師,二個人對他一個人的方式對打網球,他還說我們倆打一樣多的球。後來在小孫子小學時,我開始教他打網球,曾對小孫子提起這件事。孫子聽了,笑笑說:「這是什麼邏輯!」。

那段時間雖然是我們最快樂的時間,但也是最煩惱的時候。因為學校後操場的網球場對外開放,採取使用者付費的方式,以支付球場營運的必要開支,但卻遭致輿論的撻伐。(成立光榮網球聯誼會也是謝清林先生邀請台北市一些網球愛好者來支持) 張森元主任在後文中提及,這事件當時曾引發監察院的調查。

科展、體操、網球,抱走所有的冠軍                                                                                                                

每到科展期間,我從校長宿舍向外望去,許多的教室燈火通明,老師們都會自動的加班,用心努力的指導學生為科展做準備,屢屢拿第一名。

我也可以看到體操選手們,在樹蔭底下的彈簧床練習。還有地下室的桌球隊,教練也陪著學生們,很賣力的在練習,成績很好,常拿冠軍。

經過幾年的訓練後,網球選手常出去比賽,我們一出去都是大批的學生,沒有經費,曾經借用我娘家的卡車接送選手參加比賽以節省開支。暑假期間有比賽時,我也常隨隊照顧小朋友的生活起居。時常打完球賽後,選手們滿身大汗,冬天我怕他們著涼,還親自為他們擦身換衣。常有人問我說:「哪一個是您的小孩?」,我就說:「他們都是我的小孩」。他在旁邊聽了哈哈大笑,說我像母豬生了一大群,有那麼多的小孩。之後,每年去參加國內學童的分齡網球場都拿了冠軍。所以,當時宜蘭有一位醫師,對網球非常支持,但每次看到光榮網球隊就大笑說:「看到你們就生氣,每次都是你們拿冠軍」。可是,後來我們卻成了好朋友。孩子們代表台北縣參加區運時,他們都還特別的照顧。

70年左右,他在扶輪社的推薦下,前往日本參觀他們的特殊教育,看到他們的陶藝教育,可啟發學童們的手腦並用,又不需浪費太多的材料。回校時就將此事報告給老師們聽,引起老師們的迴響。隨後,還有一位吳進風老師自費到外面找老師學習陶藝。光榮之後在校內成立了全國國小的第一個陶藝教室與小陶窯。每到燒窯時,老師們都必須不眠不休的照顧二天,我就會煮些點心或宵夜給老師們充飢。光榮後來造就了國內第一個陶藝館「台北縣鶯歌陶瓷博物館」與首任館長 (吳進風老師)

在陶博館開幕與安定之後,吳進風館長也接著籌劃金瓜石的「黃金博物館」。但因吳館長積勞成疾,不幸罹難血癌而往生。他為吳館長的英年早逝,痛失良才曾痛心許久。

有一年暑假,他去幼童軍的木章訓練營當輔導員。大概是天氣酷熱,來回奔波,他長了針眼,一眼矇住。晚上巡視校園時,他被預留為未來增建的鋼筋插進鼠蹊,血流如注,人都有點開始呈現昏迷。當時兒子趕快打電話叫119,球友們也幫忙,這是我第一次與他搭救護車。送到榮總開刀,直到清晨二點才出開刀房。醫生表示傷口僅差一公分就近大動脈救不了,可是他也不要住院。第二天早上,女兒煮了稀飯準備送到醫院時,才走到學校的穿堂就看到媽媽與另一位老師攙著爸爸回來。

那段時間還成立了全省教育盃網球賽,學校組織了女網隊,由三重國中教職員與我一起成隊,南征北討,打到高雄,陸重雄主任都會安排美濃的好料理,等我們結束比賽後獎勵我們,吃美濃的粄條、豬腳以及生炒豬肚。八個女生連他,我們還真能吃,每樣都各吃二盤,大家都吃得非常盡興。

貼心細膩帶點霸氣,愛我漂漂亮亮                                                                                                                     

在光榮時,晚飯時,孩子們都會拉大嗓門,在操場上大喊:「爸,吃飯了!」。吃完晚飯,看完新聞,他會到樓上辦公室與值夜老師閒話家常,瞭解他們的家庭與生活,這樣對公對私都有很大的幫助,他是一個很貼心的人。(他常說帶人要帶心)

從我們結婚後,舉凡國內外的旅遊我從不操心,他都會安排的妥妥當當。他要我跟他出門,我都非跟不可。他會利用他的方法,也不會催我,他換好衣服,就坐在沙發上等,小女兒芳怡看到了,就說:「媽,趕快啦,爸的屁股黏在椅子上了。」 有一次,剛打完球頭髮濕淋淋的像個瘋婆子,所以我不跟他出門。從那次以後,他就會先提醒我:「要先去做頭髮,明天要出門」。出國回來後,他也會為我與美容院老闆娘預約做頭髮的時間,因為他喜歡我打扮得漂漂亮亮,整整齊齊的。甚至後來到了修德時,有一次我自己已忘了當天是我的生日,他到了晚上臨睡前,打開衣櫃,拿出一包新衣服要我試穿,因為他白天請人到我常去買衣服的店裡,為我挑出幾套適合我的衣服。他的貼心與細膩,帶一點霸氣,把我打扮的亮亮麗麗。

從公婆到爺爺奶奶,興奮升格換身份                                                                                                                

75年由於趙督學的關係,我們認識在美國賓州理海大學任職的薛教授,所以有機會帶小選手出國切磋球技,增廣見聞。也謝謝趙督學的公子正剛與同學,以及一群熱心華僑們的照顧。

回國時,兒子跟我說與他交往的女友考上工研院電子所。徵求了兒子的同意,既然有緣,我們就請人去提親吧!商量後,原本請了兒子在光達電子服務的董事長去提親,但女方父母表示不好驚動勞駕董事長。所以我們倆與兒子就親自拜訪,請他們把寶貝女兒讓我們當媳婦。我們倆要升格當公婆,興奮的笑臉,記憶猶新。 他們二個年輕人就在十二中旬訂婚,12/23結婚。二星期中就娶了我們媳婦秀英。

77/05/20清早五點多,他帶我到學校校園觀賞學生種的水耕蔬菜,進宿舍時,正準備吃早餐時,接到兒子打來的電話,說早上06:13生了大孫子 (勁帆)。他對我說:「我們開完早會,再去新竹吧!」。可是吃完早餐後,他不能等,就改口說:「我們現在就去」,我才打電話請同事幫我請假。到了新竹南門醫院,我們倆看到大小平安,再去嬰兒室看孫子。他說:「哇!好像大姑姑 (芳斐)」。我們倆都很高興我們升格當爺爺奶奶。孫子滿月回家前,他到二樓拿一支新的掃把,將二樓屋頂清除乾淨,迎接我們的寶貝孫子。

火車頭開到修德去,從負分開始逆轉                                                                                                                

在光榮服務了十三年半後,他在同年的08/01調修德國小。看到了修德的教室門窗沒有一個是完好了,雖然同在三重市區內,但他對修德非常的陌生。八月接任,九月出了大太陽,淡水河河水倒灌,淹到將近教室的講台,學生們腳都得跨在桌下的橫桿上上課。下雨時學生更出不了校門,必須得用課桌椅墊高,才可離校回家。 從那時候開始,他就下定決心,到處找地方上的議員、仕紳們並聯合家長會,到縣府極力的爭取經費改建校舍。經費有著落後,因為學生不能停課,老師們也得如穿衣改衣般的跟著辛苦。我曾將他比喻如一個火車頭。議員先生如陳幸進議長所說的:「他比小孩子還會要錢!」。這些議員、仕紳與家長會長與委員們就如添煤炭的高手,老師們個個成為火車的車輪與環扣,大家共同努力的把學校建設得不比家庭差。

後來,在完成校舍改建後,其間還舉辦學生的查字典比賽、國語文五項競試,各種球類 (如桌球、足球)、體操等比賽。之後,將部份的運動場四周圍起,設立四面網球場及跑道。暑假中,他每天都守在學校裡。無論家住遠近,他的慣例都是早上七點前到校,先巡視校園一圈,看看學生的安全。後來也成立了北縣最早的學校義工媽媽團隊,協助老師,減輕老師的負擔,讓老師們更全心於教學。後來,成立了圖書館,硬體完成後,他率先捐款五萬元,師生與家長們也隨之響應樂捐,甚至學生每星期省下一個麵包錢,成立圖書購買基金。 圖書館成立時,自立購書藏書十萬冊。成立陶藝教室,後來成為全國小學陶藝的推廣中心。

80/04/14上午09:15我們又接到了好消息,那時已搬到修德利用蒸飯間改建的校長宿舍。這次我們更是樂歪了,我們又多了一個孫子 (勁辰)

隨後,著手計劃興建體育活動中心。籌措經費過程艱辛萬苦,他為此憂心累到頭上長了俗稱的「鬼剃頭」,掉了許多頭髮,患了脂肪肝,還心臟衰竭到馬偕竹圍分院掛急診。我在背後只有無力的擔憂與心疼,後來我開始幫他準備清淡的雜糧便當,以控制他的飲食。後來才聽同事「告密」說校長室的冰箱裡隨時有他喜愛的豬腳與甜點,因為都是老師們愛心的貢品,枉費我一片苦心。

大頑童、梅花鹿,尊師重情義                                                                                                                             

他真的是個大頑童,高興時會唱歌給我聽,會跟我談些校內的點滴。我常會與他分擔老師們的辛苦,與分享他們的成果。

體育活動中心完成後,每星期會有一天晚上,會有好友們來打網球,如李遠哲院長、黃昆輝部長…等。其中這段時間,暑假我們也曾與學校老師們到歐洲、日本等地旅遊,所以也與老師們建立了相互關懷的友誼直到如今。修德團隊的凝聚力真的很強,工作能力也很高,他的點子又多 (有人稱他為「梅花鹿」),做別人不敢做的事,如夏令營到海邊,老師們得手牽著手當魚網,讓學生們盡情的在水中玩樂。我會利用他們營火會的晚上,帶些如櫻桃等的水果去慰問老師們的辛勞。

他是個很重感情的人,從學校畢業後,他每年都會去看他小學一年級的老師,即使這十幾年來老師因中風也認不得他,他還是繼續去探望他與師母。他的尊師真的是從小做起。

他原打算在修德二任到期時退休,所以我就先辦理退休,因為孩子們說媽媽在家等爸爸是正常的。所以我在85/02/01自厚德國小退休,總共在厚德服務了二十九年半。

三年麗園生涯,圓回饋故鄉的夢                                                                                                                        

有一年我們厚德新校舍改建完成時,他在我的學校碰到尤清縣長,他向縣長報告,只剩三年就要屆齡了,因此他計劃自修德退休。尤縣長不肯,說他退休的太早不行。後來,他跟縣長說他只有一個要求,說他十三歲離鄉後,未曾回饋過故鄉,只要回到家鄉,即使只有六班的小學他也願意去。所以那年的暑假,我們倆人曾到下福的興福國小去看,他說他一個人來照顧這個學校就可以,校務由他一個人掌理就可,老師們可以專心的發揮他們的所長教育學生。那知道,縣長卻把一個成立七年,已辦得有聲有色的國小交給他,將他調到林口麗園國小。

他希望在短短的三年任期內,能一日當三日用,能回饋故鄉多少就做多少。當時他接任時,學校的活動中心已發包動工了。他後來又成立了圖書館、組織了網球隊。那時我已退休,所以每週一我會提著一籃麵包,二位孫子的點心搭三重客運到學校等他下班,然後一起開車到楊梅。週二、週三從楊梅去林口上班,週四再帶著我一起回三重,當時我們仍暫住在修德國小,因為我們在籌建楊梅的新家。 新家改建期間,他每天從三重早上五點出門,到楊梅巡視工地,之後在07:30前趕到麗園。有時利用中午休息時間,再來工地與工人討論工作進度與重點。我只有「坐享其成」,一年改建期間,我總共才來了三次,就搬來新家,那是他與兒子送給我六十歲的大禮物 – 一個安定溫暖的家。

他又從楊梅去上班,再服務一年後才屆齡退休。退休前,他曾開玩笑的向尤縣長說:「尤縣長,您欠我們林口鄉民一份情」(因為當時將原在新莊大漢溪旁的垃圾移到林口的嘉寶去倒) ,後來縣長撥了一筆款項,讓他完成了麗園陸橋與學生接送區的興建。

退而未休,繼續心開、眼開、錢開                                                                                                                    

等他退休後,那一年七月中旬,我們與學校同仁遊了北歐等地,以及參加旅行團旅遊出國了九次,如荷蘭、東歐等國。

我每次都跟他說我沾他的光,退休後,老朋友與共事過的老同仁們都會常到家中探望與關懷。來到楊梅後,他將庭院整理得無一根雜草與落葉,我也將屋內打掃的乾乾淨淨。許多人都很訝異,認為我們一定請了佣人,才會照顧的如此完善,他笑稱我們請了二位,一位是「外勞」負責掃庭院,就是他自己;另外一位是「台勞」負責打理屋內,就是我。

每年他看家中哪裡不滿意他就進行維修,把我們三重租給7-11的房租花得一乾二淨,一毛也不剩。這樣維持了九年,有時經費不夠,他還找我們家笑稱的「縣政府」兒子來善後。他真是一個細膩又新潮的老公,孩子們常笑我「老媽被賣了,還幫他數錢數得好高興喔!」。

他七十歲的生日,是從02/28乾女兒開始,家人、兄弟、親屬、修德近百位的老同事們,分成好幾次為他祝壽,直到四月初么弟專誠宴客為他祝壽,感謝三哥的提攜與照顧,就此才完成全部的祝壽行程。

自信過人與小心過度                                                                                                                                              

有一天我聞到楊梅車庫有瓦斯的味道,他不信,說我神經過敏。直到二個女兒從台北回來,打開車庫就聞到瓦斯味,才跟爸爸說媽媽已經緊張了一個禮拜了。他自信滿滿,還以為我神經質。等到女兒一說,他才願意相信,請人來換瓦斯桶。 後來還有二次,屋後的洗衣間瓦斯漏氣,也是我先發現,他不信,必須經由第三者證實他才願意採信。所以我隨時都在提心吊膽,因為往常在學校,有幾千個人盯著他,我很放心。但是到了楊梅,除了假日外,平時只有我們兩個人。他連踩在一層樓高的鋁梯,都不下來移動,要像油漆工一樣就在上頭用搖的方式來移動,那是不可能的方式,讓我擔心不已,所以我隨時都得盯著他。他會嫌我嘮叨,神經過敏。孩子們給我們的評語是「一個是自信過人,一個是小心過度」。

我們家地下室的小客廳等於是他的專屬空間,吸收知識 (日本NHK世界同步)的場所。有時興緻來了,他會很高興的對我輕唱「一生只愛你一人」,或唱一些日本童謠給我聽。

這幾年我的心律不整,958月我裝了節律器,讓他為我擔心。這幾年長途國外旅遊,如:絲路、大陸東北、東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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